| 词汇 | 河边.芦苇 | 正文 | 一在上午10点到达河边看望芦苇之前，我心里默默念叨的，还是诗经里的“蒹葭”：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估计是深秋里仅有最暖的几天了，一路上树叶在轻风里刷啦啦地掉，使得“满城尽带黄金甲”再度呈现；“无边落木萧萧下”的景状令人感慨万千，遥距长江，不见滚滚，只好到弱水边看看，看能否“在水一方”，巧遇“伊人”了。太阳很好，暖暖地洒下朝阳，眼望着落木铺满路面，眼望着叶落归根离泪满树。一辆车开过去，后边飞舞起无数深红浅黄，不久便安静地散落到另一个地方。无生命的飞翔，终究长不了。踩在落叶上有意重些步伐，听“咔喳咔喳”的声响，想起雪地里的音调来。一个枯一个润、一个躁一个柔，脚步无意，声音有情。再看这些叶，到发现了新的大陆：刚落下的叶片大多都是背负青天，面向地面的。不知道有什么科学机理，浅略地想，许是歌里唱过的：我深情地爱着久违的土地吧。河边一片苍茫。胡杨袒露，芦苇茫茫。轻风拂煦，细水流光。树木一瘦，目光远及，一河两岸便清晰到身边。想刚刚路上遇到副主任说，如果从二道河过去，沿南边河岸风光更好，到了这水枯的岸边到有些踟蹰。等看到身边对面一线苍茫芦苇，便有了注意。 二 层层密密，重重叠叠，紧言忙语，左右传递；既而全部定格，凝望一处。哦，在水一方，两只白天鹅在水里徜徉，两只黑天鹅在河湄间踱步。我弯腰低头，想悄悄地接近，又怕路过的人看着惊异，便离开河岸，从岸边树林后迂回。当觉得差不多能清晰地看到它们的时候，往河边苇子后面过去，机警的天鹅却早早昂起头颅，“哦”地一声摇动了翅膀。暴露的时候便全然不顾，直起身来朝他们拍去。此时我才懊悔没多花些钱买个好些的镜头，早些把它们尽收镜底；回来看照片又有些后悔，平时抓拍太少没经验，没把它们与周围的景色很好地融合在一起。但我还得感谢芦苇，没有它们的掩护，我根本无法近距离看到天鹅，这圣洁的鸟儿。再回顾河岸远近，唯有芦苇与它身下的杂草，唯有芦苇与它背后的几株还挂着彩叶的柳树尚有姿色。“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之湄”忽地又渐渐响起。太阳大智若愚，把河底的水照得明亮，照出一串跳跃斑影；胡杨静默无语，残留的几片金黄也没了前几日风度翩翩的威风得意，山雀儿“唧儿”一声掠过，风抬起手臂到耳边吹嘘：把骄傲的胡杨衣服剥了，露出了斑驳苍老的皮肤；把芦苇苍茫了，除去青涩到更显得风姿绰约不疾不徐；远处电厂大烟囱里青烟缕缕，狼心山却依然独立…… 河中间那一道细细的水流跳动出点点金银川流不息。芦苇把河围了个严密：每一道河沿上都是一道密实的苇花扎着的篱笆，苇花在风里嬉嬉簌簌，还在耳语，还在传话，还在叫嚷，还在拥挤。再次分开岸边没人头顶的篱笆，走进河底，让泥泞与鞋底亲吻，踩碎了一行瓦楞。太阳纹丝不动，我看它一眼，它也不理我一声。只有身影在脚下移动：背离，它看着我的后背；面对，它看着我的眼睛。哦哟，真个不离不弃，无处逃遁。在河里，最近距离地看秋水留下的痕迹：平坦处涂抹光滑，广阔处瓦鳞整齐，起伏处洄流冲击，岸边是崩塌的掏洗，中流浅水嘻嘻…… 三 坐在河边的苇丛旁边，看树上那只喜鹊站在一个破败的窝边说话，它的另一半蹲在地下寻找食品，就是不跟它回家。没好房子，连女喜鹊都嫌弃，何况人乎？！河边静静地卧一弯清水。这也是刚刚白天鹅散步的地方。怪不得，这里水清风和，沙净苇深。坐在苇花摇曳着灰白的缨子间，听它们在风里的声息。细细，细细，细细，像是声音，也像是耳语，也像是叹息。听，声音大了些，是谁吵闹着了吗，闲话了大雁与野鸭的暧昧故事？听，是老者的细细嚅语，回忆着一代一代传下来的事迹：关于胡杨、关于塞外、关于黑城、关于居延，“大漠孤烟直，长虹落日圆”……风从远处喊叫一声，芦苇便失去了之前多少还维持的矜持，立刻前推后搡地拥动开来，或者往前，或者往后，或者前仰后合，比醉了的人还没有把持。“对了对了，我是醉了，这晚秋最好的时节，我怎么能不醉？这一弯碧水就是天地酿成的美酒，这风声水声鸟声就是为我伴奏的音乐，用我的根管吸了美酒，醉在心里、乐在心底……” 我突然地听到从这弯水边缨花之上飘出一段歌声“青粼粼的水来，蓝格莹莹的天—”这引得我从苇花里站起身来，使劲揉了揉眼睛远望，想看到在水一方那小芹的模样，想听完这歌声明亮的悠长。但一切是可以想象的失望。远处，只有一株毛柳用它好不容易得来的灿灿盛装，衬托出芦苇像狼尾巴一样灰白的脸庞。 回家路上，我使劲跺脚，想摔掉从河里出来到河岸边时陷进泥里的尴尬：从一走就陷的水沙里出来，眼望着就到岸边的平坦干燥处了，往上一跳，却是一片故作镇静的泥浆；心下一惊迅即跑出，但没及脚腕、涂满鞋子裤腿的粘泥却让我无法掩饰简单判断的失误。泥巴告诉我，透过现象看本质，不单单在复杂的环境下，也在秋日融融的时光。 到是遇到了圈友老曹，和他牵着狗狗的媳妇。到家楼下一望，日头正午。 2012年10月28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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