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词汇 | 小满鸟来全/包国卿 | 正文 | 麦子吐丫了，小树放叶了，一婆一婆的野泡子全都融化了，小满鸟来全…… 门窗抵挡不住小鸟的啼鸣，天管笛箫，南腔北调从四面八方接踵而至，敲打在最细那根心弦上，让人立时心发酥、发烫、发狂。抬眼树上、树下、河泡、冈峦与天空间全都被各色羽毛的鸟们占领了。有灰文鸟、金山珍珠 、白腰文鸟、七彩文鸟、五彩文鸟、黑喉草雀、梅花雀五花八门，大漠成了鸟的大戏台子了。 这是漠南的小满，这是老家的小满，这是童年魂牵梦萦的小满。总在梦中走来，让人陶醉在久远那故乡画卷一样山水里不能自拔，情不自禁。 又是一年夏风徐徐，草地绿了，小满来了…… 等了许久，看了许久。可是我期待中昔日漠南再也没有看见小满鸟来全，听到柳林里那儿时百鸟的啼鸣声了，甚至让人怀疑是否鸟已经绝迹了！。行走在熟稔的土地上、田野显得那样安静，安静得有些单调，没有色彩，顿生“忽如一夜春风至，只是不见鸟飞来”的叹惋、不解与郁闷耿耿于怀。顺着村庄、田野望去，满眼的树绿了，可是绿的深沉，绿的沉寂，绿的有些万籁寂静，绿的让心情压抑。没有一声鸟的啼鸣声还能叫小满吗，内心波澜涌动，生出丝丝缕缕的感伤来了。自然对这样的绿也就有了些不舒服、不协调，不完美的缺憾。 小满是坨里人最美好时节。夏风拂面，柳絮纷飞。劳动里有鸟儿相陪，生活中有鸟的啼鸣声左右相随，再苦再累都显得轻松愉快。小满更是村上小伙伴们打鸟的最佳时期，仨一伙，俩一串的提着铁夹子，漫山遍野的一阵疯跑，不着家。你在看坨梁上、树林里、河泡岸、树荫底下到处是下夹子的情形。一个一个十分认真，像个小小军事家。判断鸟喜欢落哪里，选好位置，把销好桨杆虫的夹子埋好不漏一点痕迹，然后伙伴们躲在一边树下隐蔽的地方偷偷窥视，那夹子上的活鲜鲜大虫子，鸟从老远的地方就能看得见。在看那黄蛋壳，三道门、红苏雀一群一群飞来飞去，一会功夫，便可以满载而归，每一个人都能夹住十几个各样的小鸟，一路歌声回家了。来到家里死鸟，放到火盆里烧，烧熟了一家人大小都能得到一块。没有牙的老奶奶会无意间发出一句感动的话来：宁吃飞禽半两，不食走兽一斤啊！孩子们不懂这话啥意思，只是图个乐子又跑了。还有一些活鸟往屋里一放养着，三间连二大炕，鸟儿混飞一气，满屋里几十年的灰尘陈土飞扬，一家人有的迷恋小鸟的美丽，有的喊着脏，一下平淡的日子添了不少的快乐。那天又有哪个忘了屋里有鸟这档事，一开窗户扑棱就给放飞走了，满屋子又不知把谁心疼得直抹眼泪毫子。 美好童年那小满总让我割舍不下，也格外的珍惜因小满牵出的往事随想。 一阵和煦的夏风吹过，我试着寻觅童年房前屋后记忆里的沙冈，散落那冈峦间古怪灵精的野榆，嘎达杨，柳树，点缀其间的湖波，感觉一下儿时那种田园牧歌，塞外桃源般意蕴和味道，走了半天一切早已面目全非了。少年时期下夹子打鸟的坨冈、河泡、老树都不见了，就连飞来飞去的鸟儿也不见了踪影，甚至来饮水的家雀，整天围着人家房屋转悠的喜鹊也稀少多了。昔日在水塘中躲避炎热乘凉的牛们也都没了踪影。原来天造地设葱绿的沙梁、那种有规律的坨冈、树木、花草，如同人体一样七经八脉似的河水也都不见了，只有密密麻麻的农田，哪里还有小鸟落脚捕食的地方啊！立时心里郁闷得不得了。我茫然四顾，依然不见雀影。只是在城里市场上看到一堆鸟笼子，和那笼子里鸟的叫声，对我来说，那是鸟们诅咒、那是怒骂、那是哀鸣，那是钢刀插在人的心尖上！不觉哀叹鸟雀们的遭遇。鸟们没有了，或许正在被赶尽杀绝，或则飞到其它地方去了，还是飞到国外去了，如果是那样我就高兴了…… 爱鸟日期间，我从央视新闻中看到一组记者随南雁、候鸟北迁时一路拍摄的镜头，原本纠结的心再次给触痛了、滴血了！我不解的小满，原来鸟们还没有来到就给人一路宰杀了！。电视里的鸟们，多像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时的情景，过雪山草地，冒着国民党的围追堵截一直向北，向北。鸟们那种悲惨的结局甚至超过了国民党与小日本的毒手，弱小的鸟们就这样一路闯过偷猎者设下的毒药区、大网区、铁夹子区、枪炮区……可谓一路艰难北上。在东北，在华北，在西北，哪怕疲惫的偶尔落地休息一下，却给饮下的一滴水给毒死了，饥饿的因一颗草籽给毒死了，被一片网给网住了，给夹子给夹住了。原本带着希望飞来，带着迷茫与无奈死去。这个地球怎么只能人类一家独独自生存那！。在华北地区的上空，我看到记者拍摄到一只天鹅的镜头，他也许刚刚才从南方飞来，怀有多少对北方的渴望与向往啊，落脚的片刻却被盗猎者的铁夹子死死的夹住了，长长的铁链子在空中游荡，她哀哀的叫着掠过天空样子，把全世界人的心都给荡破碎掉了！。可天鹅依旧艰难的在天空中飞翔，向北，一直向着她心中的北方栖息地飞去，也许在途中便带着无限的留恋死掉…… 我听一个朋友讲，在他们的老家满斗村后山里，曾经进来几只野山羊，十分温顺，总是与人很近的地方看着，眼神里留露出依赖、期盼与哀求，别伤害我。可是没过多久，这些可爱的生灵其中就有一半被猎杀了。一天他去问那个猎杀者，那人说，我不去猎杀别人一样猎杀，还不如我猎杀了！。这是何等自私、愚昧、恐怖得惨绝人寰的回答啊！。听到这件事时我也在考虑，当地就没有一些组织管这些随意猎杀野生动物的吗？可是想想，自己也都不愿意想了。闲暇时去公园散步。每次都能遇上几个撒网足鸟的人，在我眼里他们就像无恶不做、可恶之极的癞子、痞子。可就是这些人，当行人无意间走近时，还不知羞耻的表现出气愤、懊丧，怪罪游人将它们要到口中的鸟儿给冲跑了。那样子沮丧得垂头丧气、如丧考妣。每次我都是暗自里幸灾乐祸许多天，庆幸鸟儿幸运的逃此一劫，可是这样的环境鸟们还能逃到哪里，那可恶的猎人仅此一个吗，我又不敢往下想了…… 不过回到老屋，看到屋梁上早归的几只燕子，听着她们叽了哇啦方言俚语，坐在下面激动得我热泪盈眶。她们是有幸的，还活着那，还能回到北方，沿袭前辈的习惯在房梁上，屋檐下做窝的习惯，我就更加怀念儿时老家的小满，怀念坨子里鸟语欢歌的情景，觉得自然破坏得太快了，昔日的山野树全都没有了，全被清一色的老杨树替代了。那一眼望不到边的草地被房屋与耕地替换了，就无端生气、怨愤我们的人们为什么一下变得如此野蛮、贪婪，自私、霸道，甚至没有理性，有点自绝后路的感觉。我想鸟类都没有了，没有翅膀的人能飞跃出人们自私与贪婪的陷阱吗？！眼前我仿佛已经看到无数洞窟豁然而立，那不就是人类自己给自己掘下的坟墓吗…… 回到城里坐在公交车上也常想，当我们人类千方百计为自己寻找健康长寿的秘方时，是否也给陪伴我们的野生动禽们一块生存的空间，一处赖以繁衍生息的地方与权力！我就对禽流感，萨斯病有了新的认识，它们是不是保护动禽们的毒方子呢！可是再仔细想来，我又觉得自己是否太低估人类自身的善良了，以及他那比动物高尚的一方面了呢…… 有人说禽流感，萨斯病毒是老天以对鸟们的圣葬形式对人类的诅咒！不过，人类应该对杀戮众生予以警醒，否则这个地球有一天只有人类自身时该多么恐怖与孤独啊…… 小满鸟来全，我在心里默念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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