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词汇 | 法不容情（小说） | 正文 | 法不容情 文/一寸光阴 一 致公公安派出所，王法天所长今天值夜班。近来管区内治安案件多发，他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妻子金玲患病住院已经十天了，都是姐姐在医院护理着。 王法天今年四十岁，侦察兵转业，身体矫健，行动敏捷，在部队练就了擒拿格斗的本领，转业就分到公安局工作，当刑警多年，去年才提任所长。 王法天十二岁没了爸妈，是姐姐把他从农村带到家里抚养，一直把他拉扯大，上学念书入伍参军，转业、工作、娶媳妇都渗透了姐姐的心血。姐姐把对儿子的爱一半给了他，可以说没有姐姐就没有他的一切，现在家里有事还得劳烦姐姐，心里很过意不去。外甥今年都快三十了才找个对象，姐姐正为外甥的婚事操心，姐夫身体也不好，在单位病退了，家里经济状况不好，四处借钱置办娶媳妇的物品呢。自己为了工作也忙不上忙，也没给拿多少钱心里挺内疚的。 漆黑的夜，春寒料峭，星星眨眼，楼群的各家的窗户相继暗了下来，马路上最后一班公交车急速驶来，在大红楼站停了，一个姑娘背着兜子从车上下来，警觉地四处看了看，见没有可疑情况就走进了一片老旧三层楼组成居民区。 这是很大一片没有物业管理，等待动迁的老旧社区。五十年代建起的苏式红砖红瓦楼盘，每一组建筑都有围墙隔开，自成院落，是夜里容易发案的重点区域。 近些日子归他管辖的大红楼社区时有抢劫案件发生，他今夜亲自穿便衣到这片小区巡察，目光炯炯如炬，注视着每一处罪犯容易出没的角落，转了一圈没有发现情况。正当他要向另一小区走去的时候，听见背后不远处传来急切惊悚的呼喊声：“抢劫啦！来人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职业的敏感让王法天迅速反应，拔枪、转身、一眼就发现远处一个蒙面歹徒撕扯着一名女子行抢。“住手，我是警察，不许动！”那歹徒闻声撒腿就跑，手里提着把匕首，在夜里闪着光。王法天猛追过去，歹徒转到了暗处。王法天心想：“兔崽子，露了影就休想从老子眼下跑掉。”王法天循声追过去，见那歹徒跑进一栋楼口。有经验的他没有追上楼，而是在楼口使劲跺了跺脚就守在楼门口。果然那歹徒迅速从二楼楼梯口窗户跳出，飞身跃下就跑，王法天扑上去没有抓到起身又追，歹徒要翻墙逃走，王法天一把将那歹徒薅了下来，一个擒拿将他按倒在地。歹徒没有反抗，王法天夺下匕首给他戴上手铐。 王法天撕下歹徒面具，惊愕发现这歹徒竟是外甥贾兴。 “是你！？为什么出来抢劫？” “我对象要白金项链，家里买不起，不给买，人家就不同意和我结婚。” “你你！糊涂，混蛋！那你就抢啊！你这是犯罪。” 贾兴立刻跪下：“大舅放我一马吧，我错了。”耷拉下脑袋蔫了。 看着外甥王法天心里感情复杂，心痛，难过，气愤，像翻倒了五味瓶。 王法天心有点软了。小外甥从小就不离他左右，浓浓的亲情让他把外甥常挂在心上，小时候常带他出去玩耍。这两年不争气的外甥曽依仗舅舅是所长在外边吹吹呼呼，和一些社会混混搅在一起，王法天听说了狠狠训过他，明确告诉他犯错找他也白搭，照样依法处罚。 不想发生的事情如今真的发生了，外甥就犯到了自己手里。眼下被害人没在跟前，完全可以放了他，把这案子压下没有谁能知道。这时耳边想起了当警察宣誓时的誓词；“我宣誓，我志愿成为一名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我保证忠于中国共产党，忠于祖国，忠于人民，忠于法律……秉公执法，清正廉洁；恪尽职守……”银闪闪的警徽，鲜红的国旗，举起的拳头，铿锵的宣誓声….. 想到这，他对外甥说：“你犯罪了，谁违法也要接受法律惩罚，你给我起来。” 这时被害人赶到了，她脸色煞白，手臂颤抖指着小贾说：“劫匪就是他！” “他抢了你什么东西？”王法天问。“一条白金链子，你看我的脖子都刮伤了。”那姑娘指着脖子说道。王法天仔细查看一眼，发现姑娘脖子上有道血痕，回头追问外甥：“你抢的项链昵？” “你追我时，我害怕扔了。”贾兴说。 王法天带小贾到扔赃物的地点，摸黑找到了那拽断了的白金项链，经被害人指认后，人脏具获。他带上被害人将外甥押至派出所。为了避嫌他做了回避，交给了副所长和一名干警负责审讯。 二 天亮了，通过初审，所里决定对小贾刑事拘留，王法天签了字，送公安局拘审。临押送前，他找来了姐姐见一面儿子，说说话，为了不刺激姐姐暂时给贾兴去掉了手铐。 姐姐到了，她叫王芳，都已经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了。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儿子找个对象非要三金（金项链，钻戒，金手镯）项链和戒指非要白金的，说黄金的过时了。家里攒的钱不够，只够买个白金钻戒，要办婚事还很紧巴，不买齐人家就不同意登记，家里正为钱犯愁呢就发生了这事。 开始王法天没有露面，副所长和两个民警接待了她，都知道她是所长的姐姐，给个方便单独给找了个房间会面，还给她倒了一杯热茶，把小贾犯罪的事和她说了一遍，让他和孩子好好谈谈，让孩子好好接受接受改造，从新做人。 王芳见了儿子心疼地搂过来说：“儿子，当妈说说，你真枪人家了吗？” 贾兴如实向妈妈说了舅舅抓他的经过，王芳听完怒火中烧。她知道弟弟是这的领导，心有依仗大声吼道：“都把东西扔了怎么还抓呀!这不是冤枉人吗？还有没有王法？” “大姐，你弟弟是我们领导，你说能冤屈他吗？有被害指认的。”副所长解释说。 “被害人在哪呢？找出来我问问？她诬赖我撕她的嘴。” “大姐，还有检察院，法院呢，有理，有你说话的时候，赶紧抓时间和孩子说几句，马上就要送他去局里了，车在外边候着呢!” “你们所长呢？我要见你们所长，不是他抓的吗？我问问他，凭啥？” ….. 王芳连哭带闹，抱住儿子不撒手，喊冤叫屈，吵闹不停：“王法天，你给我出来，你装什么好人……” 王法天听不下去了，从所长室过来了。他一进房门，见姐姐头发散乱，怒气满脸，泪水满腮劝道：“姐姐，你不能这样，我们在办案，这是工作。” 王芳见弟弟过来了像见了救星。副所长见状跟那两个警察使了个眼色就都出去了。 她和王法天哀求道：“法天那！这次他也没得手，看在姐姐的面上就给他一次改过机会吧！我和你姐夫担保，他再犯过连我俩一起处罚。你现在是所长，有权就用一把，别往公安局送了。”说完指着儿子狠狠地说道：“你这个孽种！还不敢紧跪下。”贾兴又跪下了。 “你发个誓，以后再犯错咋办，说!”妈妈催促道 “我再也不敢了，再犯法枪毙了我也不喊冤。”贾兴说。 “姐呀!派出所不是给咱家开的，我这个所长是保一方平安的，为人民办事，要公平办案，外甥犯了法也不能例外呀！” 王法天这话一出口，姐姐脸子吧嗒一下撂下来，手指王法天数落道：“天天！（王法天的乳名）你当官了，六亲不认啦！你跟我打什么官腔，你想拿你外甥立功啊……谁还没有个亲亲顾顾啊，一个初犯，认错就得了呗，把东西还人家，多陪点钱安慰安慰人家不就结啦！赶紧把这事往小了化，自古官断千条路，这事就看怎么断，就你说了算的事，你把他送进去，我和你姐夫怎么活呀…….你赶紧给我把他放了。说着就拉起儿子：“走跟妈回家，咱再也不干这事了。 王法天拦住说：“姐，这是公安机关那，你可别闹了，妨碍执法是要拘留的，有话咱回家说。” 王芳腰一掐，更来神了：“我就闹了，你能把我怎的，你不是有权吗，把我也拷起来吧!”说着走近王法天把头顶过去，靠在他身上：“给你拷吧！拷吧！把镣子也给我戴上，我和儿子一起进局子，你看你多能耐。”她用力把王法天逼到了墙角。 王法天一把紧抱住姐姐喊道：“来人，把嫌疑人带走。” 副所长和警察们进来把贾兴带出了派出所上了警车，警车响着警笛离开派出所向公安局驶去。派出所门前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嘁嘁喳喳议论着。 姐姐瞪大眼睛拿起办公桌上的水杯狠狠向弟弟砸去，茶水湿了王法天警服一大片。王芳狠狠剜了弟弟一眼，愤恨地转身就走，把房门狠狠踢了一脚，抽泣着手抹眼泪离开了。 望着姐姐的背影，王法天鼻子一酸，潸然泪下。 三 王芳没有回家，出了派出所打车直接去了医院找弟妹去了。 王法天的妻子金玲患支原体肺炎，体温平稳了，炎症消了，还有点咳嗽痰多在继续治疗中。法天好几天没过来了，她知道老公工作忙也没和他通话，大姑姐前天还来看过她，給她买了不少营养品，她们相处得很好，金玲一直把大姑姐当婆婆般敬重，她知道他们的姐弟情份，打算等外甥结婚时多花些钱。 病房里静静的，临床几个病人正在输液，突然门开了。金玲见大姑姐怒气冲冲进了病房忙起身下床迎接，拉过一个凳子说：“大姐，快坐下，这是和谁生气啦，脸色这么难看。” 王芳哪有心思落座，长出一口气大声说道：“出大事了，你们家法天把我儿子抓起来了。”嘴一撇眼泪就掉下来了。 “犯啥事了，你没找他吗？” “我差点就给他磕头了，也没好使，你说他心有多狼……一点亲情也不念那，我养这么个白眼狼，白培养他了。” “大姐，你消消气，人还在分局，有救！我这就给他挂电话。”金玲说完又咳嗽起来，一口口的稀白痰吐了出来，不住用手纸擦着嘴巴。王芳也没心思关心她了，还紧催道：“赶紧替我说说话，想一切办法把贾兴放回来，不放回来我就活不了啦!呜呜呜…..”她也不管啥场合嚎啕大哭起来。哭声引来了护士们，让她们到外边去说，不要影响病人医疗。 在病房外的楼梯间，金玲好言相劝答应给说说情，王芳才停止了哭泣。 金玲是知道老公的秉性的，当警察不徇私情，办事一根筋，总绷个脸，少有笑容。王法天当缉毒大队警长时，自己单位的老总因在宾馆吸毒被老公抓住了，老总的朋友托公安局内部人找到她，让她跟老公说情，放老总一马。为了把事办好，她特意选了个特殊时段求他。 那天夜里，她和老公亲热完，趁着老公心情好就和他说了…… “老公，我求你个事呗!”金玲穿着睡袍坐起来柔情地对刚从洗浴间出来，穿好睡衣准备躺下的王法天说。 “什么事还说求，有话直说。” “这事不大，就归你管，可对我来说很重要。” “哎呀！宝贝儿，就别卖关子了，能办我一定给办，谁和谁呀！” “我的顶头上司犯到你手了，求你开开恩!” 王法天才还放晴的脸立刻转阴了；“我早就和你说过，牵扯案子的事免谈。” “这可是你内部人找到我的，还是你的领导呢！” “我谁面子也不给，按规矩办，依法裁决。” “老公——，你可别死心眼儿，因为一个不大个事就得罪一群人。这事上边都通气了，就差你给和和稀泥就过去了，你为啥放着河水不洗船呢？|你听我把事情说完再定不行啊……”王芳还是把请托的事说了。她见王法天侧过身去就凑过去，搂着他的肩膀哀求道：“我都答应人家了，就是个十五天拘留的事，你就给个面子，我将来工作也顺当啊！往后求人家的事多着呢！” 王法天不耐烦地推开爱妻搂过来的温情柔软的胳臂：“去去去，少来这套，吹啥枕边风，你能办你就办去，我的领导能办就让他直接办好了，找我干啥？”说罢拉起被子蒙头就睡了，金玲没趣地转过去生气地和老公背靠背睡了一夜。 第二天王法天穿好警服临上班前还郑重其事地点着金玲鼻子说：“我再重复一遍，以后你少给我揽这差使，你这是坑我，你知道不，以后你遇到这种事给我闭嘴！”说完转身走了。 从那以后金玲再也不敢打听老公工作的事了，单位老总蹲了半个月拘留回来，对金玲没了好脸。 今天这事她合计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给老公打个电话。她拿出手机拨通了老公的手机。 “法天，姐到我这来了，人都快不行了…..外甥可是咱们的骨肉至亲，他判了刑对你有害无益，你可不能犯傻呀!必须网开一面……”没等他把话说完，手机发出了挂断的声音。再拨就不接了。 …… 四 关了手机，王法天陷入了沉思，姐姐情绪的失控他能理解，妻子的说情也在情理之中，但法律是掺和不得私情的，亵渎法律还是警察吗？他对自己的所为问心无愧，谁让自己是警察了。他想过了，晚上去姐姐家去安慰姐姐和姐夫，摆明道理给予关爱，相信他们会通情理的。经过一夜的折腾，他太疲惫了，眼皮子打架，实在困了。他伏在办公桌上，在迷蒙中睡着了，久远的往事进入了梦乡…… 那是王法天上小学六年级的时候，一个阴沉沉的冬夜，厚厚的云层怖满夜空，北方的天气奇寒。为了防寒，家里住的平房门窗紧闭，都遮挡上帘子保暖。室内架起取暖的烟筒炉子，为了夜里保暖，临睡前爸爸往炉膛里填满了煤面子，那天写作业小法天睡得很晚，睡得很沉。他梦见春天到了，院子里的桃树粉红的小花一串串，一簇簇，娇艳怒放，田野一片绿色，小蜜蜂，白蝴蝶自由自在地飞呀飞……他也跟着飞起来，渐渐他什么也不知道了…… 他醒来睁开眼睛发现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姐姐腆着怀孕的大肚子站在自己的身边，眼睛都哭红了：“天天，你可醒过来了，姐都守你好啊几天了呀！”泪水哗哗地从姐姐眼中涌出来。 后来才知道家里遭了难，爸妈因煤烟子（一氧化碳）中毒没有抢救过来去世了，只有他保住了命。当时政府要把他送到孤儿院抚养，姑姑不肯，收养了他。 王法天从梦中醒来，想起往事眼睛湿润了。他还记得，上中学放暑假时因为贪吃水果得了病毒性痢疾拉肚不止，身子瘦成了一条条，经过一个月医疗保养才恢复健康，全是姐姐看护自己，家里日子不宽裕，为了康复节衣缩食给自己买营养品。 结婚的时候，婚礼上是姐姐当家长和金玲的爸妈一起坐在台前接受他们夫妻的礼拜。 ….. 晚上，王法天穿便服去了姐姐家，他敲了敲门，没有敲开：“姐，是我，我是法天那！”屋里依然没有回应。他又使劲敲了几下门，还没有回应，心里有点毛，姐姐会不会……他不敢想下去。 王芳就在屋里，不愿意再理弟弟了，老公要去开门，她说：“别理他，不给他开，我永远也不想见他了。” 王法天在外边听见了里边的说话声，心里安稳下来：“姐夫，把门开开，我有话说。” 门开了，王法天进了屋，姐姐过来使劲往外推他：“你认错门了，我没你这个弟弟，滚滚滚！滚出去!”在姐夫的拉扯下她才进来屋。 沉默、寂静、呆滞，三个人定在那里一动不动，屋里被一种沉闷可怕的气氛笼罩着。王芳背对王法天，姐夫望着窗外一言不发。尴尬中王法天说话了：“姐姐，姐夫，我对不住你们，为了国家，为了法纪我只能这样做，希望你们理解我。” 王芳转过头来不容分说抡起手掌狠狠抽了弟弟几个嘴巴，那声音啪啪作响，震撼人心。 王法天脸上立刻涨红了，嘴角流出了血。他没有躲，扑通给姐姐跪下了：“姐，姐夫你们使劲打吧，出出气。”他闭上了眼睛，杨起头等待挨顿揍。 姐姐看嘴角流血的弟弟跪在自己面前心就软了，后悔下手过重了。她也跪下抱住弟弟的头哭道：“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一家人全哭了，墙上贾兴的大照片好像也在泪水中。 “姐，以后你们家的生活我负责，外甥改造期间的花费我全包，释放回来工作我安排，娶媳妇我全管。”王法天誓言道。 “快起来，快起来吧，都是一家人，都是因为孩子干了缺德事惹的祸。”姐夫说道。 其实王芳也知道儿子犯了法，是气愤犯到娘舅手里还没得到宽大。 人那就是这样自私，轮到自己头上犯罪挨罚也觉得冤，自己要被伤害还愿法律处罚罪犯轻。 风暴过后是平静，姐姐看着弟弟红肿起来的嘴巴心疼起来，她摸摸小弟的脸呜咽道：“姐下手重了，别怪姐。”“姐，你要没出气就在打几下吧！”姐弟俩哭成了一团。 王法天对姐姐说：“姐，你还记得我当警察那天你嘱咐我的话吗？姐姐点点头回顾起当年的事….. 那是王法天入警宣誓回到家，英俊的弟弟穿上警服更加帅气了。一进门他就喊：“姐，你看我有样不？”王芳见了乐得眉开眼笑：“小弟英俊，威武，有出息啦！”边说边前后打量，一会儿拽拽衣襟，一会儿正正大盖儿帽，乐得合不拢嘴。 这就是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弟弟；这就是老王家的根苗；这就是爸爸妈妈生前宠爱的宝贝疙瘩呀。他感到自己的心血没有白费。她说：“法天，你知道爸妈为啥给你起这个名字吗？”弟弟摇摇头。 “爸妈在动乱年代看到发生许多冤假错案，你生下来看你长得眉清目秀就想让你长大当法官，爸说，法大，天大，咱家姓王，多大的王也不准犯法欺天，于是就给你起了个王法天的名，希望你当法官做个青天。你今天当了警察，可一定不要辜负爸爸的期望，办案要公道，不能徇私枉法，给爸妈争光，给姐姐争气……”姐姐说。 这些话深深扎在王法天的记忆里，王芳回忆起这件往事心里平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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